现在是十点五十一分,连窗外的鸟都已经睡着,但陈晗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他不敢入眠,未知让人兴奋又害怕。
抬眼看这个世界,也许天空都黑尽后,他也如正常人一样,所有的黑白灰都理所当然。因为十一点的房间内就该这般,是浅浅的深色调。
现在他能看见颜色了,但也只是阳台上的一朵花,是,那是朵红色的玫瑰。
陈晗是一个色盲艺术家,他的世界是黑白,自然他的画也是黑白。但从昨晚的一个梦开始,这个世界开始不同,他的画也开始不同。
他对这个世界色彩的感知,来源于他的梦,即使他是个色盲,但他能在梦里看见五彩斑斓。
但昨天那个梦不一样,在他进入那个梦后,他的五感格外清晰。他视线内都是黑白,混杂揉成一团,他烦躁地想遮住双眼,却无法控制身体的行使权。只能看着杂糅的黑白,宛如他的世界被捏碎,他想粘好他们,却只能看着他们被撕碎。
但在他心脏鼓点之后,世界开始摊开在他眼前。那是一片黑漆漆的草原,抬眼有点点的白色,他知道那叫做星星,在群星间,有个浅灰的月亮。草原风声太浩荡,他不住往前走,就好像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一般,又好似后面又什么在追逐他一样。
不知何时野草开始越长越长,已经到他的腰。他敏锐地察觉到水声,夹杂着风声在他的耳朵里相互碰撞,似乎在争个高低。可他越往前走,水声越响,风声越轻。
最终他的耳边只剩了静谧的水声。他停了下来。
在长草丛里突然出现一个黑影,拉着他跑。
陈晗只能被拉着一同奔跑起来,风声又响起来了,水声却也越来越大。
他隐隐感到一丝胆怯,却被冒险刺激细胞,明明拽拉他的是一个未知的黑影,但陈晗的直觉告诉他,自己应该跟着黑影。
他们拉着手跑过黑色的原野,身边是簌簌的风声与潺潺的水声,头顶是不灭的月亮。
世界好像在越来越亮,水声越来越响,风声销声匿迹。他抬眼看见了瀑布和星星。
水花不挺下坠,黑色的水流溅起泡沫,星星点点挂在水帘上,这瀑布像从天上的银河那流下了的。瀑布中间却在发光,微弱的光越来越亮,他的心一下感到了安定。
身边的人攥紧了自己的手,我们盘腿而坐,那光亮越来越清晰,瀑布里竟然有个洞穴。
洞穴里点了柴火,红殷殷的,好像要把整个瀑布都燃起。
身边人拿出了一朵红色的玫瑰,吻了我的眼睛。持续了半分钟,我的心脏和脉搏在比赛,它们在比谁跳得更快,而时间却被放慢,像流淌了一个世纪那般。
他离开了我的眼睛,我看见了他通红的唇和耳尖。
他说:“你看。”
那里瀑布已经被点燃,水花翻着火的金光,坠在整片原野,风再度刮起,火光一直燃向天边的月亮,世界开始越来越亮,直到他也消失不见。
陈晗醒了,怀里捧着一盆花,那是一朵红玫瑰。他震惊地看着那朵花,他看见了红色,他居然看见了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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